暗道入口，賀蘭淵掏出了親王的令牌。
但這一回，親王令牌也不管用了。
他們已經(jīng)提前接到過叱羅赫的命令，不許叛國賊的賀蘭淵離開。
“殺了這個賣國的狗賊！”領(lǐng)頭的守衛(wèi)大吼一聲，暗道口的守衛(wèi)們?nèi)缤I狼般撲了上來。
與此同時，身后木巴丹帶領(lǐng)的追兵也已經(jīng)殺到，喊殺聲震耳欲聾。
前有敵軍，后有追兵。
賀蘭淵九死一生。
他身后的心腹親衛(wèi)都露出了絕望的眼神。
難不成，他們沒死在敵軍的手下，反倒要死在了同胞的手里？
為什么……
沒人能解答他們的疑問，他們只能拼命揮刀保護王爺。
只有保護王爺活下來，等王爺回了金都，才能替他們報仇雪恨。
“王爺小心！”移力羯目眥欲裂，揮刀砍翻一個沖上來的守衛(wèi)，用自己的身體死死護住賀蘭淵。
“快，都保護王爺！”
其他親衛(wèi)也圍成一圈，拼死抵抗，但腹背受敵，人數(shù)銳減，眼看就要支撐不住。
賀蘭淵肩胛處的傷口因這番劇烈動作徹底崩裂，鮮血迅速染紅了背后的衣衫，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(fā)黑，幾乎站立不穩(wěn)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(fā)之際，一直混在親衛(wèi)隊伍末尾的棠云婋看準(zhǔn)了機會。
她一個箭步?jīng)_上前，在移力羯揮刀格擋的間隙，恰到好處地一把攙扶住搖搖欲墜的賀蘭淵，用生硬又焦急的北境話喊道：“快，都保護王爺！”
這一句話還是她剛剛跟著移力羯學(xué)的，雖然聽不太懂完整的意思，但是王爺兩個字她能聽明本。
略一思考，這個節(jié)骨眼他們能喊的無非就是保護王爺之類的話。
所以她決定賭一把，照抄移力羯的話。
移力羯正全力對敵，瞥見一個親衛(wèi)及時扶住了主子，也顧不上細看，只覺得有人分擔(dān)壓力，立刻吼道：“快！帶王爺先走！我斷后！”
棠云婋壓根聽不明白他說什么。
但能看出來他在和別人一起阻攔殺賀蘭淵的人。
要的就是他們的保護！
她給同樣靠過來的阿娘和虛日鼠交換了一個眼神，三人默契地架起快要陷入昏迷的賀蘭淵，趁著剩余親衛(wèi)拼命的時候，頭也不回地沖進了那條出城的暗道。
進入暗道，方青鸞和虛日鼠一左一右架著賀蘭淵，一步也不敢停。
棠云婋舉著火把走在最前頭。
身后的親衛(wèi)用命在攔人，移力羯是最后一個沖進暗道的人。
他拼了命地把入口給鎖死，不讓其他人跟上，這才勉強抵御了木巴丹的追殺。
移力羯捂著流血的手臂，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。
他看著前方三個親衛(wèi)架著王爺悶頭疾走，心中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。
“站住！”移力羯用北境語厲聲質(zhì)問，同時加快了腳步，想攔到前面看個究竟。
結(jié)果，還沒等他靠近幾人，一把飛刀就跟長了眼睛似的從正前方直直插到了他的心口。
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，他張開嘴，艱難地喊了一句“王爺”，隨后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，重重摔在冰冷的暗道地面上，再無聲息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被架著的賀蘭淵猛地一震。
移力羯倒地的悶響驚醒了他，他艱難地抬起頭，模糊的視線借著搖曳的火光，看清了先前出手的人。
帽檐之下，他看清了那雙在黑暗中依然亮得驚人的眸子。
賀蘭淵的瞳孔驟然收縮，他永遠也忘不了這雙眸子。
如果不是他，他怎么會落到這個下場。
他本應(yīng)該接手石盤城，拿下曳陽城的。
“姓……蕭……的……你……”他艱難地吐出了這幾個字，渾身顫抖。
見他認出了自己，棠云婋不慌不忙的打了個手勢。
方青鸞和虛日鼠同時松手。
本就站不穩(wěn)的賀蘭淵一頭栽倒在地，狼狽不堪。
先前包扎好的傷口，早已血跡斑斑。
棠云婋蹲下身子，用匕首抵著他的咽喉，微微一笑：“好巧啊，賀蘭淵，我們又見面了。”
賀蘭淵萬萬沒想到，這個大虞小卒竟然混到了他的身邊。
“怎……么……可……能……”
他氣若游絲，眼底滿是不可置信。
“世界之大，無奇不有嘛。”棠云婋笑瞇瞇地回應(yīng)了一句，隨后吩咐虛日鼠去搜身。
“看看他們身上有什么好東西，拿了走人。”
“是。”虛日鼠應(yīng)下，快步去摸移力羯的尸體。
方青鸞也毫不客氣，上手就剝賀蘭淵的衣裳。
賀蘭淵取出箭簇后本就虛弱，又經(jīng)歷了一路的追殺，此刻早已精疲力盡，沒有暈過去已經(jīng)算是他意志力堅強。
如今他反抗不了，只能屈辱地任由方青鸞在他身上摸來摸去。
“找到了！”方青鸞露出了驚喜的笑容。
這賀蘭淵身上竟然真的有好東西。
他的令牌和王印，還有一袋金瓜子！
當(dāng)然也沒忘了把他手上的玉扳指給擼了下來。
棠云婋大方地接過，還刻意在賀蘭淵面前晃了晃：“多謝你送的大禮呀，那我就笑納了。”
賀蘭淵被她這話氣得快要吐血。
他有說要把東西送給她嗎？！
還笑納了！
分明是硬搶！
“我這也有收獲。”虛日鼠快步走了過來，把移力羯身上找到的數(shù)十張沒寫姓名但已經(jīng)蓋了印章的北境通關(guān)文書，一張北境的地圖，上邊標(biāo)注了許多小路，還有他的親衛(wèi)令牌。
棠云婋眼前一亮。
這也是好東西，有了這些通關(guān)文書，他們可以光明正大的進入北境了。
地圖上的文字雖然看不懂，但是鴻臚寺有懂的人啊。
棠云婋喜滋滋地把東西收下了。
賀蘭淵強撐著最后的力氣看著他，仇人就在面前，可他卻沒有殺他的力氣。
他好恨！
“你……以為……你能……走出去嗎……”他還想要威脅棠云婋。
結(jié)果卻只收到了棠云婋一個嫌棄的眼神。
“沒了你這個累贅，我們當(dāng)然能走出去。”
“還有，說話都上氣不接下氣快死了，就別那么多廢話了。”
棠云婋用匕首扇了他的臉一下，劃出了血痕。
“你——！”賀蘭淵快氣死了。
他竟然還羞辱他。
他堂堂北境親王，何曾有過這么窩囊憋屈的時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