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晏輕輕推開房門。
晚照貼心地將門闔上，又將手中的燈籠調暗了些。
屋內燈光昏暗，映照著滿室靜謐。
凌曦斜倚在貴妃榻上睡著了。
她的睡顏恬靜，長長的睫毛在臉頰投下淡淡的陰影。
一只手握著本書卷，要掉不掉。
一邊的桌上還放著食盒，幾樣精致的菜肴早已涼透。
沈晏不由心頭一動。
他想起晚照的話，“小娘一直在等爺回來呢！”
一股暖流涌上心頭，驅散了奔波的疲憊。
他低喃：“怎么就這么睡著了？”
只是睡在貴妃榻上定會不舒服。
他輕輕上前，動作輕柔地將她手中的書卷抽出放在一邊。
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溫熱的肌膚，柔軟細膩，讓他心頭微微一顫。
他緩緩將凌曦抱起，走向床榻。
凌曦很輕，仿佛沒有重量。
沈晏的腳步更輕了，生怕驚醒了她。
他將她輕輕放在床上，蓋好被子。
目光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，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。
他伸手，想替她理順散落在額前的碎發，卻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沈晏收回手，轉身走出房間，輕輕闔上門，吩咐晚照在側室備水。
沐浴完畢，他換上干凈的寢衣，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。
凌曦依舊睡得很沉，呼吸均勻而綿長。
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，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。
她像一只慵懶的小貓，蜷縮在柔軟的錦被里。
他輕輕掀開被子，側過身，將她輕輕攏入懷中。
“恩~”凌曦不自覺地低吟一聲，頭拱了拱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貼了上去。
他身子先是一僵，隨后又放松下來。
她的身體很柔軟，帶著淡淡的馨香。
沈晏指腹摩挲著凌曦的臉頰，細膩柔滑。
今日發生了許多事情，她還受了驚。
本應送她回府，可馬場現虎蹤一事，涉及皇族安危，不得不謹慎處置。
至于那獵戶，倒是查到了一些。
可卻是無父無母的孤兒，家徒四壁，平常也不與人往來。
一直生活在京郊，偶爾入京城采購些必要物品。
與凌曦更是沒有半分交集。
怕是不好查。
他承諾過她，要庇護于她，結果……
無聲地嘆了口氣，他收緊手臂，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。
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。
……
皇宮
黑夜之中喜姑閃身進了一間房，反手關門，門閂“咔噠”一聲落了鎖。
還沒來得及喘口氣，一個男人便貼了上來，雙手在她身上游走。
“喜兒，我好想你?！蹦腥寺曇羯硢。瑤е鴿鉂獾挠?。
喜姑嘖了一聲，反手一巴掌拍在他手上，將他推開。
“規矩點！”
男人揉了揉被打疼的手，訕訕地笑了笑。
“事情辦得如何了？”喜姑語氣冰冷，眼神銳利如刀。
男人收斂了嬉皮笑臉：“沒成?！?/p>
“沒成？”喜姑聲音不由高了兩分。
嚇得那男人趕緊上前捂住她嘴：“小點聲！”
喜姑一把甩開他的手，滿臉嫌惡：“你怎么辦事的？交待你這點事還辦不好？”
男人一臉無奈：“當時傅簡堂與長安公主也在，不好下手！”
“好不容易找了個機會驚了馬……結果太子殿下與沈晏來了。”
喜姑挑眉：“太子？沈晏？”
男人搓了搓手：“殿下一箭射中驚馬，沈晏便將那女的救下了。”
喜姑皺眉。
若真如此，此事的確有些難辦。
她頓了頓，謹慎開口：“沒人知道是你吧？”
男人連忙搖頭：“當然不會！我曾對那獵戶有恩，而且此事又不傷人，只不過讓他射箭驚馬罷了?！?/p>
喜姑卻還是搖頭：“不成，若是供出你如何是好？不如——”
斬草除根！
后宮爭寵，如這般事她瞧得多了。
這天底下，哪有比死人更令人放心的？
男人笑了起來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：“不必擔憂，已經有人幫我了解他了?！?/p>
喜姑一愣，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：“死了？”
男人得意地點了點頭：“神不知鬼不覺?！?/p>
男人將馬場有虎的事兒說了。
喜姑眼中閃過一絲驚喜：“這倒是巧了?！?/p>
“誰說不是呢！”
喜姑眉頭緊鎖：“就是可惜了，這么好一個機會?！?/p>
男人滿不在乎地擺擺手：“還會有下一次的！”
“好不容易見一次，別想這些有的沒的。”
他一把將喜姑拉過來，眼神貪婪：“快讓我嘗嘗！”
喜姑給了他一個白眼：“跟你說正事呢！”
“等下再說！”男人迫不及待地吻上她的唇，手也不安分起來。
喜姑呼吸急促，眼神迷離。
房間里彌漫著曖昧的氣息。
突然外頭喵地一聲，出了些聲響。
喜姑立刻推開男人：“我去外頭瞧瞧?！?/p>
男人正興頭上，哪愿意中斷。
他豎起耳朵聽了聽外頭動靜，又將她抱在懷里：“不過一只野貓罷了。”
喜姑掙扎：“萬一被人發現怎么辦？”
男人輕笑，語氣輕佻：“誰會來這廢宮？就算來，也是那些小貓小狗，不足為懼?！?/p>
他說著，手更加放肆。
喜姑心跳如鼓，卻又有些猶豫。
她咬了咬唇，眼神閃爍：“可是……”
男人打斷她，吻上她脖頸：“別可是了……”
喜姑掙扎了一下，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。
房間里再次響起了曖昧的聲音。
屋外，一個小宮女一手抱著只白貓，一手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。
白貓在她懷中舔了舔粉嫩的爪子。
她渾身僵硬，一步一步挪回宮女房，像踩在棉花上。
推開門，房里一片漆黑，只有均勻的呼吸聲。
翠蓮輕手輕腳走到自己的床位，心還在砰砰跳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一個睡眼惺忪的聲音響起。
翠蓮嚇了一跳，差點叫出聲。
是和她關系最好的杏兒。
“杏兒，你…你沒睡??？”翠蓮的聲音顫抖。
杏兒揉揉眼睛，借著窗外微弱的光，看到翠蓮煞白的臉色。
“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？做噩夢了？”
翠蓮勉強笑了笑：“沒…沒事，我只是幫長安公主去找貓了。”
“行吧，早些睡吧。明日還要干活呢！”
翠蓮應了，借著月光簡單地洗漱一下便上了床。
耳旁似還能聽到方才廢宮里的對話。
那女人，分明便是喜姑！
翠蓮心臟狂跳，感覺像有只手緊緊攥著。
喜姑！
和…和男人！
翠蓮咬緊下唇，身子縮成一團。
廢宮里那些不堪入耳的聲音一遍遍在她腦海中回響。
不行，得告訴皇后娘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