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昭昭像找到救命恩人，一把拉凌曦坐下，然后招呼侍女：“你來你來！”
凌曦瞪了謝昭昭一眼。
要不是這女人太過好奇，她發髻能亂？
謝昭昭輕咳一聲，摸了摸鼻子。
難道就只有男人喜歡美人？
像凌曦這般玲瓏身姿，她看了都想摸上兩把！
可惜嘍……這輩子做男人無望了。
嘖，兄長也不爭氣！
正想著，又對上凌曦埋怨的目光，她不由嘿嘿傻笑。
碰巧外頭有人喚道：“郡主可在？長安公主尋您過去說話?！?/p>
她連忙朗聲道：“我這就來！”
腳底抹油，溜之大吉。
侍女動作輕柔，熟練地幫凌曦梳理著發髻。
“貴人膚色白皙，這支桃花醉最是襯您?！?/p>
侍女從妝奩中挑出一支唇脂，殷勤地遞到凌曦面前。
凌曦垂眸，桃花醉？這名字倒是取得風雅。
她伸手去接，視線落在嬌艷的唇脂上。
就是此刻！
侍女眼底閃過一絲狠厲，袖中滑出一抹寒光。
“啊——”帳外傳來驚呼，還有凌亂的馬蹄聲！
凌曦猛地抬頭朝帳門望去。
侍女也像被燙到般，匕首迅速縮回袖中，藏得嚴嚴實實。
綠楓挑起帳簾，神色略帶焦急。
“校場闖進了兩頭野豬，驚了馬，不少人都摔傷了！”
綠楓還沒說完，外頭便傳來少年的驚呼與馬的嘶鳴由遠及近。
“快讓開！前面的人快讓開！”
綠楓臉色一變：“呆在這里別出去”。
她從靴中拔出一柄短刃，放下帳簾。
外頭撲通一聲，似有人從馬上摔了下來。
凌曦眉頭輕蹙。
這么大動靜，不像祁照月的手筆。
不過，呆在帳中也不安全。
不如回到看臺！
離皇帝最近的地方，才最安全！
侍女見凌曦分神，袖中寒光再次滑出。
緩緩接近。
下一刻，帳簾猛地被掀開。
不是綠楓。
是賀明閣。
侍女手掌一翻轉，匕首瞬間消失，恭敬地垂頭行禮。
賀明閣見到凌曦，唇角勾起：“我在隔壁帳子里等了你許久，原來你在這兒?！?/p>
他觀察了許久，直到曾玉騎著驚馬闖入，一直守在門口的丫鬟抽刀上前。
他才有了片刻的間隙入了帳子。
他的目光在凌曦身上停留片刻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。
凌曦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中的幾個關鍵詞。
隔壁帳，等……
原來祁照月是存了這個心思。
可對方沒想料到謝昭昭會跟著她一并來換衣，所以才臨時換了帳子。
這蠢貨，被人利用也不知！
凌曦淡淡地掃了他一眼，沒有回答，徑直走向帳簾起離開，卻被他攔下。
她微微側頭，語氣冰冷：“賀公子有何貴干？”
真是陰魂不散。
賀明閣雙眼瞇了瞇，沒理會凌曦的冷淡，反而轉頭看向那侍女道：“滾?！?/p>
侍女不敢抬頭，低著頭快步退了出去。
賀明閣這才轉回身，目光灼灼地盯著凌曦，臉上露出了溫柔。
“好了曦兒，這里只有我們兩人?！?/p>
他微微傾身，語氣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，“曦兒，你在沈家受苦了?！?/p>
他眼盡是心疼，仿佛凌曦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是我不好，都是我的錯?！?/p>
他輕輕嘆息，自責之意溢于言表。
“若無春日宴……便沒有如今這些事！”
“曦兒，別怕，我保護你?！?/p>
凌曦后退一步，與他拉開距離。
她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賀明閣，心中冷笑。
他還敢提春日宴？
若非春日宴，原主能淪落至此？她能淪落至此？
她正要開口，賀明閣卻又搶先一步。
“曦兒，我后悔了。”他假裝嘆息，像是承受了極大的痛苦。
“后悔？”凌曦挑眉，語氣冰冷。
渣男還有后悔的一天？
賀明閣猛地抬頭，深情款款地望著她：“后悔春日宴上邀你赴宴，以至于你如今受這般委屈。”
他伸手想要觸碰凌曦的臉頰，卻被她側身躲過。
“賀公子，請自重。”凌曦語氣冷冽，眼神如刀。
賀明閣的手僵在半空，臉色有些難看。
“曦兒，你還在怪我？”他收回手，語氣中帶著一絲委屈。
“曦兒，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，”他柔聲道，“可我當時也是一時情急，才會……”
“才會什么？”凌曦打斷他，“才會將未過門的夫人送上他人榻？”
賀明閣雙眸中閃過一絲惱怒。
他幾乎要維持不住那溫文爾雅的偽裝。
“凌曦！”他咬著牙，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這兩個字。
“前幾日是誰派丫鬟來尋我，說在沈家日子不好過！”
“如今，你與那沈晏又卿卿我我上了，要將我一腳踢開？”
“你當我是什么人？揮之即來呼之即去嗎？”
凌曦看著他，冷哼了一聲。
這變臉的速度，不去唱戲真是可惜了。
她微微抬起下巴，眼神中帶著一絲譏諷。
“這話說的可真有意思，我什么時候需要過你？”
“當你將我送上他人榻那一刻，你我之間，只有仇，沒有情！”
賀明閣臉色驟變，眼中閃過一絲慌亂，隨即被更深的憤怒取代。
“你！”他指著凌曦，手指微微顫抖。
凌曦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你應該慶幸，沈晏品性高潔，公正嚴明?！?/p>
她語氣平淡，卻字字如針，扎在賀明閣心上。
“否則你該害怕。”
凌曦微微瞇起雙眼：“我這個枕邊風，哪一天就把你吹死了！”
賀明閣呼吸一滯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他沒想到凌曦會如此直白地威脅他。
這個女人，比他想象的還要狠！
他死死盯著凌曦，眼中充滿了怨毒。
凌曦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心中更加鄙夷。
“賀公子若是沒事，我先告辭了?！彼D身欲走。
賀明閣想抓住她的手，卻只抓住了袖角，“你別走！”
凌曦猛地甩開，眼神凌厲：“賀公子，你再這樣，我就要叫人了！”
賀明閣突然笑了起來。
“你說，我們在這里頭聊了這么久，為何你的婢女至今還未回？”
凌曦的雙眸沉了下來。
賀明閣繼續道：“若是有人進來了，見你我這般，是信你還是信我？”
他復又走上前一步，嘴角的笑意愈發森冷。
凌曦下意識后退一步，身體抵上梳妝臺。
賀明閣見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，不由笑得更加放肆。
他還未一親芳澤，不如擇日不如撞日——
突然，他胸前衣衫似被尖銳物刺破，傳來一絲刺痛。
他低頭。
一柄黑刃正抵住他的胸膛。
那執刃者，笑靨如花。